• 2009-11-27

    【谈资】

    深夜被人持刀抢劫。虽然看过无数警匪枪战凶杀类电影,无论类似情节怎样暴力血腥,那也不过是为寻求视觉刺激以娱乐,不管结局如何,总该是离现实生活很遥远的剧情设计。

    而生活里真实的版本,听闻总是多于亲历,看起来总都是网站社会新闻版用来调味的次要消息。而我现在想起来的那一刻的真实,也觉得那一定是不可思议的事。

    突然被强力控制,不能出声和反抗,与之的对话也已经失去道德法律的逻辑,一定要杀人越货,感觉生命危在旦夕,然而却不可能有任何人给予帮助。这一刻的生命,犹如草芥。被践踏的城市秩序和个人尊严,俨然一个巨大的笑话。但是即便我向来如此淡漠了生命延续的期许,那一刻,却绝不甘心这样消失于猥琐的毒手。

    然而这阵势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本能的恐惧已经失去语言。事后,我没有告诉给任何人这件事情的发生,因为在那一刻,我不知道可以告诉给谁才能获得镇定和安慰,或许只能是警察或街道治保会吗。我没有打电话回家,如果那只能徒增担忧没有任何帮助。一个人躺在重获自由的床上却再难重获对安全和秩序的信任感。那一夜的城市,危机四伏,黑影憧憧,彼时被暴力恐吓袭击的画面和声音在凌乱的梦里反复着放大出现。

    我悄悄垒起的关于独自生活的安全幻觉和坚强意志,竟是这样轻易地就被摧毁。大概也是只有在这样的处境之下,你才会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孤独一直都是这样可耻的事,而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残酷和悲哀,竟是这样深重,叫人绝望。

    所谓的天赋人权,昭昭天日之下,于我而言也一定是最不平等的条约。世人最简单朴实的烟火生活,有关一墙之下安全的建立和温暖的索取,有关平凡生命里点滴的悲喜和哀愁,有关时光里缓慢的生老病死的轮回,竟都沦落为一种可耻的奢望。

  • 2009-11-11

    【涉江】

    时间总是过的那么快,抓也抓不住,一不留神,一切已经面目全非。你再也不会象小时候那样,总是留在原地等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道路,行进的方向和速度,竟是这么不同。我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看着你的样子,感受你的呼吸,感觉你在我的世界里的存在。它曾带给我的力量和温暖,在这个世上,从未被取代。可是为什么此刻,在你的身边,看着你老去的容颜和身体,我会这么害怕这么孤独。

    人生到底会是怎样残缺的悲剧,我永远都不懂。没有永恒安全和温暖的怀抱,没有永恒无私和守侯的良心,每个人,到最后都成为被彻底遗弃的孤儿,只能左手握住右手,自我陪伴和劝慰,乞求获得这谜一样的疼痛的和解。

    半夜,窗外一地清冷月光。村外被废弃多年的铁道,在收割之后的田野尽头,是斑驳的黑色阴影。被春夏秋冬流淌而过的岁月,有金银花和野蔷薇盛开的池塘边的小路,载满我们的伤痕和欢笑,艰辛和苦难,纠葛和爱愿,一幕一幕,陈旧而苍老,仿佛一部未完永不待续的小说。我们在黑暗中握着彼此的手,仿佛隔着时光握着彼此漫长而无法被倾诉的历史,泪流满面。

    看着你逐渐日暮的从未被眷顾的一生,而我生命的轨迹却在遥远的地方无计可施,我二十多年的心,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会令人越长大而越脆弱到不能自持无法承担。如果有能力去改写,如果有资格去代替,如果有机会去贡献,我还有什么不可以给你,我的爱。

    想起“涉江采芙蓉”的诗句,生命的长路漫浩浩,没有你做伴的岁月,采之欲遗谁?这样的孤独,我的人生也只好在遥远而荒芜的城市街角用永恒残缺的姿态忧伤以终老。就象你,独自终老在旧乡被无数雨水冲刷过的屋檐之下,白发苍苍。

     

  • 2009-10-30

    【悦色】

    那日。灯火阑珊处,见你盛装站在宴席中间举杯向众人,他牵着你手公布的誓言仿佛一幕被过度渲染的童话剧,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灯光下你白色的纱裙和挽起的发,被仪式终结的青春和开启的新人生应该都同样璀璨。

    半夜醒来,心有落寞戚戚然,才清楚地意识到,我们什么都没有说,而我们的告别是真的已经确切地发生过了。

    人和人的离别,再惨痛莫过于生离死别,那么干脆明了。而还有一种离别,说不清道不明,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什么都没有少又分明失去了一些东西。你还在,却再也找不回来。

    我并无意把这半夜的心理现象表述为民间谣传的暧昧事件。生活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意义,或许只是惯性生活的常态结构被改变所引发的心理失调和动荡感。这种依赖性和不适感,或许就是感情。

    人群是危险的组织,需要花费时间破除戒备和疏离才能建立起信任度和安全感。于我而言,这份稀有的建立,从来都不会是简单轻易的事。因此,你和他站在宴席中间举杯的瞬间,我们之间有一段被终止的程序改写了我生活的结构,怅然若失的心情是因为已经了解,有些事情再也不能做,有些话从来都没有说。

    就是这样,漫漫长路,人和人之间的因缘际会,每一次开始都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