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年今日】

    日期:2009-01-24 | 分类: | Tags:

    这个夜晚的异乡,窗外是寂静的。茫茫的夜色,在窗外大风里无声地延展到未知的地方。瞬间有烟火的光芒在遥远的天边微微闪耀。

    这样的时刻,内心总是混沌和空白的,仿佛临风站在礁石之上面朝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海。只有彻底沉没,才能够在博大里获得荡涤之后的安宁。

    始终不能解释明白的是,对孤独和隔绝这样的坚持,是否已经属于病态的享用,如同嗜血的兽般不可理喻。地球是圆的,究竟要走到哪里去才算完结呢?如果这世上已经没有更加陌生和安全的地方,我们是否还能够造出另外一片天?

    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懂。而事实上,谁又曾真正懂得过谁呢?即使此刻你正读着这些不名所以的文字,你能够懂得的万分之一,也是你的。就如同我们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被光线制造出来的幻象一样。

    这已经是在南城第三个一个人的除夕了。记得第一个雨夜的除夕,在深夜的广场上遇见一场居民烟火表演的时刻,我是否曾料想过,两年之后的自己,仍然会这样走在这个城市之外的路上?而后来呢,明年今日,此刻的我是否能够料想,必定还有更多这样的漫长时刻呢?

    在这各自孤独的人生路上,拥挤不堪却不能连接响应的灵魂,超越现实的无数不能被圆满的梦想,一路仿佛乘坐着火车,看过了无数风景,停过了好多站台,其间那些自以为是的终点站成为可笑的闹剧,一幕一幕,谁又不曾是谁的试验田。

    在我看来,这已经过去的20多年。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左手与右手在打架,左心房与右心房在互相指责,左脑与右脑在互相安慰,左眼与右眼在同时流泪。那些曾经的梦想,就像是树上的苹果,每个都青涩涩的,我曾每天都盼望它们变得红通通的,可是有一天却发现日子过去了,苹果落地了,全都腐烂了!

    此时万家灯火的人间,有多少灵魂正在共享欢颜之下的盛宴,又有多少灵魂独自在无人的角落自诉离伤,又有多少场景,在明年今日,将重新上演?

     

  • 【练习】

    日期:2009-01-14 | 分类: | Tags:

    小时候,他在暑假买了大本的欧体和柳体字帖,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临摹,反复而用心。楼下的伙伴们在小池塘里采莲蓬和打水仗,在树林里捉蝉和捕蜻蜓。他一直都是听话而乖的孩子,只是一个再一个夏天过去了,他的书法始终都没有长进。

    中学。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依然在灯下演算数学习题,架上高度数的眼镜,翻看参考书,记录详尽的笔记,背诵公式。夜复一夜,他搅尽了脑汁,却依然不明所以。数字的世界,曾经在他求学的路上,让他费尽心血和吃尽苦头,却依然成为最后跌到的绊脚石。

    长大之后。他在寂静里日甚一日地看到生命于黑暗中残喘的荒芜。他能够听见孤独在骨骼里发出愈加凛冽的断裂的声响。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会否只是游戏间简单的角色转换,保持住最初的站位姿态。然而,身体间浅薄的欢愉,怎么掩盖得了彼此灵魂深处昭然若揭的孤独的悲哀。城市里独居动物沸腾速食的场面,都如同曾经用以练习的稿纸和数学习题。人来人往,他从未懂得爱情。

    他只是希望能够打开一扇窗户,看看蓝天之下红花的绿树,感受午夜的大风带来季节气候的变化,燕子和麻雀各自栖息在屋檐下躲避风雨,或许还能够有人发现,他在角落里已经日渐枯萎的身躯和灵魂。

    他想把自己的内心一笔一划地写在天边的云上,如果始终都不会有人看见和懂得,就让它们腐化成雨,让河流把它们带到大海里去。人们都说,世界的尽头,在大海的另一边。

    后来。他渐渐开始明白,这世上的很多事情,不是仅仅用心虔诚努力就足够。一些曾经在内心里美好过的遐想,即使全力以赴,也未必能够得到成全,这些那些,事关人的天分。对于有些人来说,它们注定是从一开始就要失败的练习。

    她说。那时候总以为恋爱来能够彻底地拯救自己的孤独。是在付出很多代价,耗费掉很多时间之后,才能够知道,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人因为形单影只的孤独而似非条件反射般希望爱情能够春风化雨,然而,爱情给一个人所带来的,往往是更多更深不可测的孤独感。这,大抵是人之为人在其可笑的困境里永恒的悖论。

     

     

     

  • 【旅行的意义】

    日期:2009-01-01 | 分类: | Tags:

    我们会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吗?

    不需给予任何理由和想象,没有任何辩解和遗憾。就像窗外突起的一阵风一样,就像天边忽现的那道云彩一样,没有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在哪一个时刻突然消失不见了。

    再比如一个人的离世,也只不过是看不见的呼吸瞬间的永恒停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一切一切细微的发生,充满了生命内在未知的随意性,没有人知道,因为不会有告别。

    世界运转的机制。神秘,自我而残酷。它的道理,从未被人知晓。死亡和花朵,痛苦和天堂。轮回在黑暗里如何不被人知地流转,是需要敬畏和顺服的事。

    当你那么云淡风清地说起肿瘤在你的肚子上留下一个大疤痕的时候,死里逃生,于我而言,已然不是一种道听途说的传闻。

    它的真实性,是人眼被迫着逼近了电光闪耀的痛楚。无法回避,而泪流满面。这电光,在我迟滞的内心里,是暗而缓慢的。

    我一直以为我们握在手心里的时间还有那么那么多,一切才刚刚开始。彼此伤害的狼烟战场停战多年也只是眨眼的瞬间,一切都还可以在未知而宽敞的明天里描摹传奇。即使只是在各自的世界里道听途说。

    我们会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的。这是一个善意的警告。

    我独自走在迂回的路上,在日出日落间等候史诗般的传奇。生活其实比剧本更现实平淡,2小时的电影,汇聚喜乐痛恨的张力,从来都有着可供循迹的起落曲线,然而琐碎的生活,悲喜无常,失去惯性,被侵袭而毁坏的剧情,已经无法高潮。

    这是秋开春花的姿态。在绽放的瞬间,打开稚嫩的容颜,看到了苍老。是人生的过程。

    真相是。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朝着死亡和黑暗狂奔而去。生活里已经发生过和正在发生着的一切,都是生命不复的历史。生命的寓意,是一个决不停止的倒计时,无论造化怎样安排爱恨情仇生离死别发生的时间,都会显得太早。没有人相信,我们握在手心里的,只会越来越少。

    我们曾经如同夏花一样鲜活。在旅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