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天空还远

——写给一个朋友A, 以及那些正在为爱而挣扎的朋友们

曾经。我们爱，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被爱。而后来，我们爱，更多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够去爱。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够活下去。

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些爱，真的只是一个人的事情。而爱这件事，其实是一场多么孤独而毫无公平可言的侵略战争。我们从未想过，爱一个人，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的深。

我们曾在一个人的路上，单纯而满心欢喜地追逐，永远不会公平的不等式，在孤立无援里的下场，也不过是陷入另一个孤独的深渊。

喜欢你。你眉头开了，所以我笑了。你眼睛红了，我的天灰了。如果我是一朵花，请让我开成你想要的样子，只为装扮你的生命。如果我是一只温顺的羔羊，我将一刀一刀地切割我自己，请在你的祭坛上，品尝我的肌肤，和我的心。

喜欢你。是你操控我的情绪、感官、肉体、灵魂、命运和生死的符咒。

喜欢你。我是你卑微的木偶玩具。请将我安心地把玩。一切都是关于你。你的宠幸，是我的荣耀。

喜欢你。我是你执迷的信徒，你是我的坟墓。入死出生由你做主。你给我保护，我还你祝福。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来弥补。难道爱比恨更难宽恕？

喜欢你。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得不可能。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爱错了的人。

喜欢你。这是人与人之间残酷而荒诞战争的隐喻。你知道，你和我，都从未被幸免。

有一种现实。年近而立，已经开始呼啸着申诉青春永逝。一路上，无论曾经怎般欢喜风光，抑或遍体鳞伤。路过和被路过的人，早已成为心里永恒独立的风景，在秘密的角落，被怀念。怀抱无力回天，一面浅啜着青春的忧伤，痛并快乐。一面含着恨，在顺服里保留着不甘愿。

这样的记忆，不是翻版杜拉斯的私人日记。只是生活和生命一样平淡而乏味，只有活在过去 的幻景里，才能找到自我真实的存在感。被欢喜着，要感激，人与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排列组合，是缘分的宠幸。被伤害，亦是曾经在世界的簇拥里被遗弃。于是，在已经消逝的姿态里，伤痕终于也能够现出甜蜜。

生活的过程，或者不过就只是一个数学公式。命题总是雷同，结论一直都充满冷漠和残酷。活着，需要步步跟进，不断翻新失调的认知，无解才能变成多解。要笑着贪恋，需要常常练习自我安慰。学会在黑暗里看到光明。

如果有人骂自欺欺人。你笑着说，生活的常态，需要麻痹不需要清醒，需要幻觉不需要真相，需要你的身体决不惊动你的灵魂，需要你的温度不需理会你是否非人。

如果可以，需要你的爱，但是千万别留下血迹。否则，一切都不会成立。因为。

爱。早已不是把自己当作祭奠的羔羊，忍着痛，把血迹小心的烤干，请你，好好地品尝，若能博你嫣然一笑，便是天地间唯一的甜蜜和真理。

爱情。也早不是充满流血冲突的危险游戏。如果一直都需要不停地转换角色，花费心计寻找合适的站位姿态，对着伤口无奈的笑，却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么。请静待时光把心镂刻成一本书。若有人愿意旁听，你翻开它来，第一句和最后一句，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分别。无非年代人物地点经过种种之类。若干。编年体。平淡无奇。

一定要习惯，在乏味里独自翩翩起舞，仿佛在黑云盖顶的夜里看到漫天的星光。即使白发苍苍，依然要在梦里，重返你们相遇时满树盛开桃花的地方。

1．心里深处倦怠的情绪，是这个春天来得太早。世界飞速运转的车轮，一切都还来不及计划。江南的布谷鸟还没有开始歌唱，桃花已经谢了。时光哗哗地流逝，仿佛流沙穿过手指和心脏，不由分说，带走了许多许多，只留下空白和苍老。在失语的状态里，在觉得累和害怕的瞬间，开始想要离开。或许，只有不停地行走和流浪，在陌生的环境里，在自我的放逐里，才能消除内心里对时光消逝带来的灼伤和失重感。

2．在路上。在人群中。在深夜。在旅途。在故里。在已经消失的时光。在已经无解的时间和地点。我们曾清晰地看到，自身和世界之间已经无法逾越的距离。这界限，是蓝色星球于茫茫宇宙间孤独旋转的姿态。如果相爱，从来都不曾是一个荒诞的谣传，为什么我们会相信，相信失去了的或从未得到的你，才是最爱。人本质里的谬误，必定总是无法自圆其说。

3．他们在离开。关于一棵大树生命历程里的新陈代谢，叶落花开，生命的脉搏就仿佛守恒的能量般，节节传递，从不消失和懈怠。生长。成熟。苍老。离开。既定的程序，不一样的轮回。妈妈说，外公可能等不到家乡的夏天了。这个人来人往从不例外的程序，冷酷而血腥，没有道理。只是，当一个已经枝繁叶茂的家族儿女群聚老人身边却根本无力援手和替代的时候，我们所直面到的关于生命本身沉重的限制和无边无际的虚无，是多么残酷。

4．在凌晨。能够记得的梦，就像天亮之后永恒重复的生活，很空白。想起你来。仿佛是这个世界里最虚无最丰盈的谣传。如果不是还能够在发黄的照片里找寻，我几乎不能记得，你曾真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在那样青涩美好的年华。我们曾在未知的注定里，谱写了彼此青春永恒的断章，可是我们，我们真的已经在老去了吗，我的爱。时光的对面，谁将永恒地涉水而过。

5．生活里淡淡感伤怅然若失的无数个瞬间空白，就仿佛飞鸟平淡地在在大雪之前青灰色的天空飞过，大风吹过湖面吹过山林吹落一地无声和荒芜，没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