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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08
【阿修罗之夏】
我们那时去往学校的路,要经过河道。田野。松林。铁路。村庄。电站。公路。集市。充满了无限乡村大自然的乐趣。南洋风吹过碧绿的稻田,白杨树下的人家袅袅炊烟,长龙似的火车怒吼着消失在天边。我常常独自流连在这段路途上,不肯回去学校。
那时的校园,已经似是被白色恐怖所笼罩着的,每个人的行为都必须是小心而谨慎的,因为时常会有所谓的“不安分者”无缘无故被殴打的消息在课间流传,校内外集体斗殴而导致的流血事件也时有发生,于是小校园里的气氛便愈加凝重起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惴惴不安的惶恐。
学校根本没有所谓的保安人员之类,老师被顶撞或侮辱,甚至被围攻,也是常有发生的事。因此教师和学生,每个人的孤立无援,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我曾所亲见的,教授代数的中年老师被追出了教室,直奔校长室,他的女儿在课堂上和我们一起目睹着事件的发生;教授语文的青年老师,高高大大的,却一样被爬上桌子而群情激奋的学生围攻。或许在我不在的班级里,亦有同样的事件上演过。
这些事件的发生,对于这样一个教书育人的场所,我觉得实在是一种至大的羞耻。然而这些不正常的现象,个人的危难,在当时看来,似乎也根本无法诉求于任何人和机构给予公正。
但是,因为根本无法想象,所以我从来都未曾懂,那个以殴打同学侮辱老师为日常事务的团体,究竟是奉行着怎样的一种心理机制呢?青春的姿态,何以是这样愚昧野蛮和残暴?而多年之后现在的他们,究竟又是怎样呢,是否会对当年自己的有失教养觉得羞愧而忏悔呢?而他们又将给予自己的后人怎样的教育呢?
对于当年的我,在那样的学校环境里,所害怕的,根本不是被无端殴打,而是被当众羞辱和集体愚弄。当时在教室里的众目睽睽之下被无端嘲笑、辱骂、殴打的场景,我一直都记得,个人的尊严被群体势力强暴撕毁拆除,仿佛取乐的玩偶,但是他们莫名的仇恨和快感,究竟源自哪里呢?
少年时光的夏季,是漫长的。从野蔷薇在田埂上开出第一朵粉红,到槐树一团团洁白的花朵在墙外堆满枝头,到栀子在清晨的河埠边吐出浓郁的芳香,再到芦苇在荷塘边抽出绿色的穗。整个夏季,仿佛一次漫长慵懒的午睡,在闷热和粘湿里朦朦胧胧地醒来又睡去,没完没了,看不到尽头。
不记得独自在旷野里哭泣过多少次的少年,被扰乱腐蚀的青春,爬满不堪重负的伤痕,世界曾是那般绝望的深渊。我坐在房间里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说,爸妈非常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根本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或许他们也不会理解。而且我知道,他们根本帮不了我。没有人能帮我。除了拒绝去学校,其实已经别无选择。
江南的夏季,倘若没有潮湿连绵的雨,是会被南洋风吹透的季节,不分昼夜,像溪流般淌过梯田上一望无际的稻田,仿佛一场盛大的舞蹈。这所谓南洋风的说法,是从父辈口中听说的,其实应该是一种盛行于夏天的季风,至于为什么称做南洋风,大抵已经是无从考证的事。不过对于这里漫长的炎热夏季,这股风吹的实在是至为可亲的。我站在碧绿的西瓜地里,再也不肯去学校了。
就是这样。曾经因此而两度退学的中学时代,仿佛那所校园后来的命运一样,用永恒的姿态废弃在我人生的长河里。虽然后来复学的校园,以及再后来的高中和大学,都不曾再遇见那样野蛮可笑的乌合之众,但是曾经的群体孤立,言语侮辱,和人身攻击,给曾经幼小敏感的心灵所带来过的伤害,都是非常深刻剧烈的事。
这种在后来的生活里不断出现的噩梦,在我的成长过程里,就仿佛一种心理的疾患,成为我生命内在人格里深刻的不安和恐惧。无论我走到哪里,身处何方,它们都如影随形。
第三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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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拉她头发,还掐她,追赶她...
她觉得好害怕,因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错事会这样不被原谅...
然后我问了和她同一个班的一位男生原因,
他说,只是她长得很漂亮,男生们想引起她注意力才这么做的...
然而,这对那位女生来说,竟然是伤痕一样的存在。
有时候,不知道是谁错了。真的。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反正希望你可以往前看,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啦,呵呵
那时候都是小孩子,估计谁都是挺无聊的吧
还有,他们打击你,是因为你太有才了
平淡如水,才是荒废时日